长春散记

楚狂徒 发表于 2009-07-08 17:50:53

在上海刚刚进入酷热难耐的盛夏季节的时候,突然接到通知,从今年起,每年的六月要到吉林出差一阵子。想到那里只有二十几度,正是避暑的好天气,怕热的我忍不住偷着乐了。
  
在这之前,说起长春,我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军绿色的解放牌卡车,然后是“工农兵放光芒”的电影片头,再费劲想一想,或许还会记起年少时喜欢过的风光明信片上那松花江畔的洁白雾凇。除了这些,就想不起别的啥了。
  
出发那天正好是夏至,上海已入梅雨季节,天气溽热无比。北方果然凉快,在夜色中走出龙嘉机场,身上感觉到有一丝寒意。车子进城的时候,道路有些堵,司机告诉我们,长春的消夏节开幕,大家都出来玩了。果然,路上碰到了几辆巡游回来的花车。
  
到吉林吃的第一顿饭是朝鲜菜,狗肉、炸蔬菜、酱汤,自然还有朝鲜冷面。撩了几筷子,就觉得肠胃不自在了,我还是更喜欢热乎乎的主食。
  
第二天一早出发去吉林市办事,坐的是一辆丰田的陆地巡洋舰,后来才发现,长春这车还真多,街上跑的路边停的,满眼都是。车子在高速公路上疾驰,极目四野,天高云淡,久居上海,局促惯了,重见如此寥廓高远的天空,不禁让人心旷神怡。阳光无遮无拦,虽然气温舒适,紫外线却分外厉害,没多久,就感觉搁在车窗边的胳膊被灼得隐隐作痛。
  
吉林省有个吉林市,可省会却在长春,好像全中国也找不出第二家了,上海倒是曾经有个上海县,不过后来并入闵行区了。夏日的松花江畔垂柳依依,让人忍不住去猜想寒冬时节雾凇来临的时候,该是多么让人心动的奇妙景致。
  
行程仓促,在吉林只呆了几个小时,午饭后就匆匆返回长春了。傍晚出门,突降暴雨,宾馆门口根本叫不到车。约摸过半个钟头,雨停了,天边出现了一浓一淡两条彩虹,赶紧掏出手机拍照,才发现根本照不了全景,彩虹象座巨大的拱桥,横跨天际,两端隐在楼群背后。 

快八点了,天才渐渐暗下来,这时候的长春白昼大约有十六个小时,足足占了一天中的三分之二。清晨四点不到,阳光就穿透了没拉紧的窗帘缝,钻到了房间里,让人恍恍惚惚地睡不踏实。
  
往后的几天,一直忙于工作,没有片刻的闲暇,睡眠也严重不足,疲劳过度,以至于回到上海后,胸闷心跳,不舒服了好几天。伪皇宫和雕塑公园也没时间去,只好留待来年了。
  
因为事务繁重,除了去向阳屯感受了一下怀旧的氛围以外,一直在宾馆里吃饭。好在吉祥的餐厅还真不错,口味地道,价格实惠,分量又足,大家都说来年还住这里。
  
离开的前一晚,同事的哥哥在长春宾馆招待我们好好吃了一顿,然后拉到东北风看二人转。在上海的浴场里,我曾看过几次二人转,但尺度明显跟这里的不好比。二人转本来就源自东北民间,演员自然如鱼得水,放得开手脚,简直荤得一塌糊涂。不过最让我可乐的,是演员拿伴奏的开涮,打板的拉弦的,俨然也成了表演的一部分。
  
去机场之前,到沃尔玛逛了一圈,也买到啥东西,不象在重庆的好又多,拎了满满一篮子,不得已又放回去好多。
  
希望明年来的时候,时间能充裕一些,有更多的机会去感受长春,去了解吉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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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城漫记

楚狂徒 发表于 2009-06-30 16:05:11

不知道为什么,一直以为重庆在成都的西北边,如果不是这次去重庆,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原来自己搞反了。
  
重庆的热是名声在外的,六月的山城,已经蒸腾如热锅上的笼屉了。不过,我们很幸运,重庆三日,气温都在28度以下,算是难得的凉爽了。
  
初抵渝城,只觉满眼都是参差错落的高楼,汽车在起伏的坡路上盘旋回转,让我真切地领略了什么叫山城,而且是人口密度全国第一的山城。
  
傍晚,打车到磁器口闲逛。所谓的老街风情,其实和七宝、朱家角没太多的差别,相似的黑瓦红墙,加上一长溜的土特产小店。扮成张飞模样高声吆喝卖牛肉干的店主,戴着高帽拖着红舌头推销酆都特产的黑无常像,还有陈麻花店门口长长的队伍,和街上熙熙攘攘的游客一起,构成了黄昏时分的“人工”市井风情。  

第二天,倾盆大雨下了整整一个上午,下午开始一直到夜里,雨时骤时歇,淅淅沥沥下个不停。参观完了比我家客厅还便宜的别墅以后,好客的主人带我们去洪崖洞吃小天鹅火锅。这是个吊脚楼和休闲时尚街完美结合的地方,依山而建,层叠错落,从底层的大门进去,到了最高处,却发现紧挨着另一条马路,与底层的马路隔着十一层的高度,让人充分感受到了山城奇妙的空间感。

吃火锅的阵势很大,二十来个人围坐在巨大的圆桌旁,每个人前面一个小小的鸳鸯锅,咕嘟咕嘟翻滚着,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吃到肚皮滚圆的时候,踱到阁楼的栏杆边,点根烟,远眺江桥上律动的灯光,雨丝拂面,说不出有多惬意。
  
吃完火锅,难却主人的盛情,继续坐车去赏夜景。在朝天门的时候,雨突然大了,差点被浇了个透。车子绕来绕去,都记不清过了几座桥,走走停停,让我们有机会从不同的角度来观赏山城的灯火。只可惜烟雨迷蒙,总是找不到绚丽辉煌的感觉。

第三天,依然雨丝飘摇,驱车两个小时,去看大足石刻。也许是去过敦煌莫高窟和大同云冈石窟的关系,那些石刻并没有激发起我太大的热情,那些凝固在岩壁上的故事充满了说教的意味,剥夺了我想象的空间,平易近人的世俗气息,并不对我的口味。
  
对口味的,倒是小店里吃午饭时桌上的几盘农家菜,笋干腊肉、冬菜鸭子、香菇鸡块,还有一盆鲜美的松茸鸡汤,喝了一碗又一碗,还嫌意犹未尽。

回来的路上,缩在车座上打盹,养足了精神,晚上又出去找食。离宾馆几步远的地方,就有一条人气旺盛的小街,路边的大排档挤满了高考结束后出来狂欢的学生。找了一家最火爆的铺子坐下来,点了一碟田螺一碟花生,当然还有烤鱼,一条四斤多重的草鱼。自从多年前在三亚吃海鲜打边炉以后,好久没有吃得那么爽了,又麻又辣又香又烫,连鱼上盖的那层土豆和魔芋都是美味无比。

老话说得一点没错,所谓饱暖思那个什么欲,一干人又念叨着去解放碑看美女。都说重庆出美女,一来闷热潮湿的天气好似日日做SPA,所以容颜滋润,二来走路爬坡锻炼腿脚,所以腰身苗条。解放碑就是上海的南京路步行街,吃饱了溜溜弯,消化消化,挺好,晚风微醺,自在逍遥,看没看着美女,倒在其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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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旧文】立夏

楚狂徒 发表于 2009-05-05 15:26:54

          阮郎归 立夏  【张大烈】
   
  绿阴铺野换新光,薰风初昼长。小荷贴水点横塘,蝶衣晒粉忙。
  茶鼎熟,酒卮扬,醉来诗兴狂。燕雏似惜落花香,双衔归画梁。

  再过几日便是立夏了。
  这些日子天气忽阴忽晴,今天宛如盛夏,隔天又凉似深秋,老天的脾气象孩童般捉摸不透。校园里的草木渐渐蓊郁,香樟在日光下散发着浓烈的气息。早晚的鸟鸣啁啾开始变得有合唱般的气势,令惯于晚起的我掩窗不及。
  记忆中故乡的初夏是温和而明净的。下过几场雨水之后,天空便一碧如洗,淡淡的薄云随意地涂抹在山峰之巅。山野里草木的绿妆渐渐深了浓了,杂色的野花开得正热烈,挤挤挨挨地在风中摇荡。丰沛的雨水让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湿润,那么生机勃勃。
  薄毛衣是离不了身的,立夏前后的晨暮依然凉意似水。小时侯贪玩又馋嘴,野地里那些酸酸甜甜的果子和茎叶具有难以抵挡的诱惑力。常常因为疯玩,弄得满头的汗和一身的泥水,回家被母亲呵斥。那时侯的洗浴条件很简陋,洗澡需要母亲生炉子烧水,再为我们擦洗。天色很黑了,母亲还要端着盆到井边刷洗我们换下来的衣服。
  现在的美食愈来愈多,食欲却日渐贫乏,在小时侯,对吃的向往简直就象那疯长的野草一般难以遏制。而立夏之所以令人怀念,正是因为有一日三餐外的吃食。除了当正餐的赤豆饭,小孩子们都可以从大人手里领到一个甚至几个熟鸡蛋。
  立夏吃蛋是故乡的风俗之一,谚语云:立夏吃个蛋,力气长一万。手巧的父母,会用丝线织个小兜子,把染红的蛋放在里面,挂在胸口晃啊晃的,象个小灯笼。而我们这些小孩子,热衷的则是叫“拼蛋”的游戏——把两个熟鸡蛋顶在一起,慢慢用力,谁的蛋先破谁就输了,那个蛋归赢家吃。
  为了赢得比赛,大家绞尽脑汁想出了各种各样的花招。在抢先快速敲击这样的技巧被视为违禁行为以后,其余的投机取巧几乎都是在“器械”上做文章,充分体现了孩子的想象力:有的孩子挑了形状很尖的鸡蛋;有的孩子拿鹅蛋冒充鸡蛋;有的孩子把鸡蛋挖空了往里填混着胶水的沙子;有一个孩子甚至叫当木匠的父亲车了一个木头蛋,打磨光滑涂上水彩,一直战无不胜,直到不小心掉到地上才泄露了天机……
  那时候的我不太热衷这个游戏,怕输了没蛋吃,但是我也有出彩的办法,那就是蛋绘。为了图吉利,大家会在蛋上描上图案写上“蛋大王”、“蛋见愁”、“蛋无敌”什么的,而我那时最擅长的就是在蛋壳上画京剧的花脸,拿到教室里得意洋洋地炫耀,极争脸。因为有这个“手艺”,我通常能多吃几个鸡蛋。
  那些都是快20年前的事了,现在的这样的习俗已日渐被人遗忘。现在的孩子天天有享不尽的零食,一个熟鸡蛋,是绝无可能放在眼里的。但是20年前的我们,却会因此惦记上几个月。
 

关键词(Tag): 故乡 立夏 吃蛋 拼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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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“寒梅”天

楚狂徒 发表于 2009-02-27 18:07:51

只要再摒一口气,就算入春了,结果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。接着下起了雨,一下就是十几天,倒像是入了梅,“寒梅”,湿漉漉的,又阴又冷,总让人感觉不爽。
  
天不作美,自己的烦心事也是一大堆。女儿生了场病,虽然只是点皮疹,却要验血打点滴,取血和打针的时候,小家伙被硬生生地揿在台子上,哭得声嘶力竭,那个惨烈劲儿,看得我眼泪都快下来了。后来输液时还发生了渗漏,腿肿了一大圈不说,网上关于葡萄糖酸钙会造成组织坏死的说法,把我吓得做了一夜的恶梦。还好,疑虑最终被打消了。这场风波,也让我明白了为什么长辈们总是说“自己养过了才晓得”。几次杀鸡式的折磨,让小家伙对医院有了明显的恐惧感,后来去体检,还在挂号,连白大褂的影子都没见到,她已经哭得稀哩哗啦了。
  
过年的时候,初中的同学聚会,很想去,可惜没去成,只好在QQ群里和大家胡吹海聊解解闷。被某同学的一套股海战术忽悠得热血沸腾,想起自己户头里还有一笔钱在睡大觉,手不禁痒了起来,就跟着他买了一点,第二天跌了,又补了一点,结果等着我的不是上涨,而是连着三天的狂泻。幸好也就投了这么一点,套了就套了,也不比输了一场麻将更郁闷,反正有一天可能还会回来。说起打麻将,发现玩股票和赌博的感觉还真差不多,输了就总想着做大牌,把本儿捞回来,可是总等不到开胡,结果越陷越深。更何况我是新手,连怎么打牌都有些迷糊,就算有减损的机会也抓不住。只好傻等了,权当打了一张没写日期的借条。
  
一个多年没联系的朋友因为想咨询点事儿,打电话给我,顺便聊起了以前都认识的几个熟人,某某某出事了,某某某升官了之类。最后,她把那些人统统归为“不有趣”之列。我不禁莞尔,她是率性之人,自然对那些装腔作势道貌岸然的做派心生厌恶。能被她给一个“有趣”的评价,也算是对我很大的褒奖了。可是,我真的没有“不有趣”的地方吗?只一闪念间,答案好像就不那么确定了。在尘世里奔波,谁能始终白衣飘飘,一尘不染?用不着苛求自己,只要还有好朋友愿意腾出一个下午,和我品茗畅谈,我就很知足了。
  
二月二,龙抬头,去理了个发,却被所谓的“首席”剃得仿佛狗啃过一般。只郁闷了一会儿,就想开了,有什么呢,过几天长长一点,就顺眼了。
  
胡乱写几笔,记下当前的心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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报案记

楚狂徒 发表于 2009-01-04 17:26:46

都说开门红,挨到我偏偏霉运当头,新年伊始遭了贼。
  
也是自己不小心,明知大卖场鱼龙混杂,还乐此不彼地给女儿拍照,太不低调了。走的时候又太匆忙,随手把我的IXUS70往兜里一揣,抱起女儿就走,估计“小尾巴”都没收起来,再笨的贼,也能轻轻松松地一勾,把它给钓走。
  
上了出租车,准备摸钱的时候,才发现口袋里的相机不知去向,顿时热血攻心,胸口一闷,眼前一黑,忙回头去找——哪里还找得着,就算是掉的,捡的人也肯定窃喜新年走财运,赶紧藏兜里回家偷着乐了。想着是不是能看看监控录像,商家说打110吧。10分钟以后,警车来了,出警的警察叔叔简单记了一下,说要正式报案,得上派出所一趟,做个笔录。
  
派出所在4站路以外,老婆说看在你帮我刷卡买了一堆衣服的份儿上,就陪你走一趟吧。派出所不临街,在条小弄堂里,虽然是节假日,临近傍晚,值班的警察还不少,不过大多数都是随意走动,说说笑笑。一听说是来报相机失窃案的,马上有人说“哦哦,晓得了晓得了”,招呼我们到一个小房间,隔着一张长条桌分两边坐下,铺开纸开始做笔录。房间角落里有一台电脑,一帮警察围在那里,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,突然耳边飘过来一句:“胸罩不一样!”我好奇心大起,心想难道在做两个凶杀现场的对比?忍不住转头去看,差点没乐出声来——原来他们在玩“考眼力”的小游戏,对比两张清凉美女的图片有什么差别。
  
张姓警官是本地人,除了例行公事地问些诸如放在哪个口袋啊,相机什么型号啊,什么时候发现相机不见了啊,有什么可疑对象啊之类的问题,大多数时间都在东拉西扯,除了给我们传授防贼小常识以外,还给我们讲他的助动车放在十六楼给偷了的故事。与其说是做笔录,不如说是“轧山湖”。
  
等他慢条斯理地写完,交给我核对时,已经半个多钟头过去了。按照要求,我在末尾紧邻一行顶格提笔写上“与我所述基本相符”之类的话,然后签名画押。原以为完事了,结果还要等,手写的笔录还要输入电脑,然后才能打印出回执来。这个活由接待窗口的一个年轻女警察来做,他们管她叫“小姑娘”,估计是新来的吃萝卜干饭的大学生,电脑比较熟练。
  
正等着,门外来了一辆警车,下来一个满脸伤痕的女人,陪同的警察说是被老公打了。然后大厅里的人又开始讨论上海男人被女人欺负的话题,言语间充满调侃之意,全然没顾到那个可怜的女人的感受。
  
拿到回执之后,张警官留了个手机号给我,约好第二天打电话,把发票的复印件给传真过来留档,这报案的事儿才算是正式过完流程了。
  
从弄堂里出来,暮色四合,街上路人行色匆匆。我吁了口气,发觉胸中的闷气已经发散了很多。所谓“尽人事,听天命”,明知通过报案找回相机的可能性比陨石砸头上的概率还小,但“死马当作活马医”,跑了这么一趟,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心理安慰,或者叫“精神麻醉”更恰当一些。从这个角度讲,派出所的警察叔叔们虽然离神探的距离还有几百万光年,做心理医生倒是满称职的。
  
临睡前,看了两集CSI.Miami,真切地感受到了现实和幻想之间的差距。
  
夜里睡得很踏实,没有梦见我的小IXUS70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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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见,2008

楚狂徒 发表于 2008-12-31 09:24:55

明天,就是2009年了。
  
接近年尾的时候,总是习惯性地想写点“盘点2008”之类的东西,却不知为什么,总是提不起兴致,得闲的时候,宁可泡在灰堆里扒出来的《曹操传》里,百无聊赖地下战棋。
  
2008年,发生了太多的事情,天灾和人祸,盛事和危机,连八卦新闻都闹得轰轰烈烈、跌宕起伏。可是,那些都是属于群体的回忆,我的2008,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。除了拿驾照,好像想不出有什么家和单位两点一线以外的事情。
  
也许是因为有了女儿的缘故,生活变得比从前更加规律,白天上班,晚上买菜、收拾碗筷、煮奶瓶,有精神就看点美剧,累了就洗洗睡觉。这样的日子周而复始,绵延不绝,看不见尽头。只因有了女儿在身边围绕,却绝不枯燥,看着她一天天地成长,心中充满着安宁与喜乐。
  
这一年,依然是有人靠近,有人离去,而我,终于学会了淡然面对,生命中的来来往往,就如同天际的云卷云舒。
  
岁月流逝,离不惑之年越来越近。有时候,还是会有些迷茫,有些挣扎,而更多的时候,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心底的澄澈和透明。曾经容易躁动不安的心,仿佛热水中伸展的茶叶,渐渐柔软,渐渐平和。这就是所谓的成熟吧,经过生活的历练,学会宠辱不惊。
  
年底了,忙完总结忙计划,忙完计划忙预算,寒假的气息越来越浓了。考核的结果令人庆幸,在一片裁员减薪的风潮中,能感受荷包的丰盈,这过年的心情,算得上是偷着乐了。
  
明年,该买辆车了。

关键词(Tag): 女儿 平安 平凡 盘点20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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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只眼看历史

楚狂徒 发表于 2008-11-27 16:06:10

学生时代,是不喜欢历史的,因为我最怕记那些枯燥无比的日期,谁谁哪一年发动兵变登上皇位,谁谁哪一年变法失败被砍了脑袋,谁谁哪一天出生从此改变了世界……记错了,就是期末试卷上一个大大的红叉。历史教科书里面,不是好人,就是坏人,不是民族英雄,就是卖国贼,就好像是只有黑白两种面具的舞台,不仅让人生厌,更令人生疑。
  
后来,才知道所谓的“正史”也不是那么可靠的,撰写教科书的人,也会存有私心,也会囿于自己的见地,有意无意,把曾客观存在过的历史,涂抹上了主观的色彩。从此以后,我彻底抛弃了那种先入为主的是非观念,扯掉了别人用简单粗暴的分类法贴上的标签,尝试着从另一个角度,去审视那些原本以为盖棺定论铁板钉钉的人物和事件。这才发现,读史,原来是那么精彩的体验,就象穿越重重的荆棘,拨开层层的迷雾,进入一个未知的新奇的世界。是的,追寻时间深处的真相,丝毫不逊色于空间探险,甚至更令人兴奋、让人着迷。
  
刚开始的时候,我就象一个叛逆的孩子,几乎有些执拗地急于去打破一个个“高大全”的偶像,同时又刻意地去推崇那些“大反派”。那些早已被唾骂了千百年的奸臣贼子,似乎一下子全都有了咸鱼翻身的机会。那个时候读那些历史人物传记,跟看王朔的小说,几乎是一个感觉,看一时痛快无比,看多了就觉得空虚。
  
慢慢才明白,历史,是不能带着狂热去读的,简单地把白抹黑,把黑翻白,简直是小孩子心性,孩子式的胡闹,这不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年人应有的阅读和思考的方式。事实上,这样恣意的颠覆,恰恰说明了自己根本没有跳出原来已经僵化的思维方式,就象是木偶,虽然被抽掉了束缚手脚的线,却没有支撑自己的主心骨,得到了自由,却只能萎顿在地。历史不是孩子手中的橡皮泥,可以想怎么捏就怎么捏。湮没在时间长河里的那些往事,是遗世独立的,所有的真相都已被时光重重包裹,难以看透,各种各样的描述,就象是不同的棱镜,折射出各种不同的光怪陆离的影像。在这种“乱花渐欲迷人眼”的纷繁芜杂之中,要接近真相,唯一的方法,就是保持独立的思考。
  
有了怀疑和独立的精神,原本那些刻板的、平面的、单调的历史,一下子就变得生动、立体、丰富起来,那些非好既坏的脸谱式的人物,也变得鲜活起来。我可以坦然接受任何人对任何事的任何评说,严肃的也好,戏说的也罢,都不会轻易改变我的认知。就象是海面上的航船,扬着的帆,可以接受八面来风,但把握方向的,永远是水面下的舵。至此,我才真正找到了读史的乐趣,我知道我也许永远无法真正了解历史深处的那些人和事,但我确信,我不会离真实越来越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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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访晨风阁

楚狂徒 发表于 2008-11-05 10:15:14

栗子凉了就不好吃了,新长发的也一样。十一月的上海,夜凉如水,虽然有一大杯星巴克的热拿铁打底,身上还是禁不住慢慢被寒意沁透。
  
故事的结局一点都不出乎我的意料,可一瞬间,我的心仍然有一种抽紧的感觉。我茫然地望着天花板,顶灯有些眩目,洇开的光晕苍白而冰冷。屋子里空荡荡的,没有一件什物,让人感觉有些不真实。那一刻,很想手里有一杯热热的茶,或者一根烟。
  
我机械地剥着栗子,一颗接着一颗,仿佛想借吞入喉咙的栗肉压住胸口烦闷欲呕的感觉。多年的修炼,让我的脸上波澜不惊,却按捺不住心中暗流汹涌,五味杂陈。
  
为什么总是在秋天?为什么一而再、再而三地发生?难道我的身上真的有什么魔咒么?这样的问题,曾经暗自苦苦追问,却百思不得其解。
  
所幸,我已经不再是三年前的我了,尽管往事密密麻麻,却再也不能将我困住。
  
曾几何时,觉得自己象个不受宠的孩子,总是因为得不到心爱的玩具,愤懑,失望,受伤。
  
后来才明白,别人的得失,只是别人的尘缘,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。所有关于宿命的猜想,只能说明我有那么一点自恋的倾向。
  
想穿了,看透了,心也就安静了下来,唯有心中的那一抹苍凉,却始终无法化掉。
  
离开晨风阁的时候,夜已经很深了。在午夜的都市里穿行,突然想起那一年春天的地铁。
  
所有陌生的熟悉的故事,所有深深的思念,淡淡的忧伤,都已在岁月里渐渐远去。只有那小苍兰的幽香,穿越重重的时光,依然芬芳。
    
但愿从今以后,我们都不再被记忆所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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革命的本钱

楚狂徒 发表于 2008-10-29 17:17:56

中午偷闲和同事出去打桌球,结完帐下楼梯,跌了一跤。外面下过点小雨,真皮鞋底踩上磨砂钢化玻璃的台阶,登时一滑。电光火石之间,心里第一个念头是“完了,这把老骨头要折在这里了……”双肘本能地往下撑,滑了两三个台阶,居然稳住了。没敢马上翻身起来,摸摸腰椎,虽然硌得有点疼,好像还完好无损,只是手臂蹭破了点油皮。
  
一边懊恼,一边暗自庆幸,还算命大,要是摔得不巧,不要说腰椎,就是断了手腕折了脚踝,也会立马让自己和家人陷入困境。嘴里喃喃地自嘲着,却忍不住心有余悸。
  
这把年纪,身体要是出点意外,代价还真不止伤痛和金钱这一点点。
  
最近这几天 ,这样的感触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
  
前一阵子,照顾生病的女儿,累着了,也染上了急性肠胃炎,先是发热到39度多,烧得昏昏沉沉的,头重脚轻,走路象踩棉花似的。被朋友硬拖到医院吊了瓶盐水,然后又赶回来开会,结果腹中犹如刀绞,背上冷汗淋漓,好不容易熬到有空上洗手间,立时一泻千里,随时面临脱水的威胁。第二天再打点滴 ,医生又给加了瓶盐水。一坐4个小时,居然没有一点小解之意。
  
肠道紊乱到连水都吸收不了,更不用说其它的东西了,只好喝白粥果腹,嘴里实在淡出鸟来,就尝一点点乳腐,或者夹一小块榨菜,在嘴里细细地嚼。如此,整整三天,就跟饥民一般,对饭菜香极其敏感,唾液分泌空前旺盛,却丝毫不敢贪嘴,因为再美味的食物,也只是“酒肉穿肠过”,非但吸收不了什么养分,还会加重肠胃的负担。为了让肠胃有时间“休养生息”,早日恢复,再馋再饿也得忍住。
  
最后一次吊针结束,午餐时间都过了两个钟头了,没人送粥,饿得俺前胸贴后背,头晕眼花,就一步一挨地挪到附近的味千拉面,想吃点菜粥之类解解肚饥和嘴馋,结果人家不卖粥,只好点了份鱼圆面。以为鱼肉剁成泥了,应该比较容易消化,没想到这鱼圆跟《食神》里的濑尿牛丸有得一拼,估计也能当乒乓打——味道是不错,还弹性十足。为了照顾羸弱不堪的肠胃,我只能小口小口地吃,把面条和鱼丸都细细地嚼烂了,才缓缓咽下。刚开头的时候,麻木不仁的味蕾突遇鲜美滋味,差点感动到热泪盈眶。渐渐地,汤凉了,咀嚼肌也累酸了,享受变成了遭罪,嘴里的鱼丸变得如橡皮一般,味同嚼蜡。平时花五分钟就能解决的一碗面,竟整整用了一个多钟头!
  
失去了健康,平日里再简单不过的事情,居然变得如此艰难。这一场病下来,也促使我开始反思自己不良的用餐习惯,比如囫囵吞枣,比如暴饮暴食。其实,只要细细回味,连乳腐榨菜也能有滋有味,而再美味的饭菜,吃多了,也会变成负担。
  
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为了将革命进行到底,是时候好好关心和珍惜自己的身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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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过往的忧伤

楚狂徒 发表于 2008-10-28 11:22:46

周末的时候,去听了姜育恒《爱的痕迹》演唱会。
  
没有望远镜,没有荧光棒,甚至连水都没带,只想穿过雨夜,在人群中安安静静地听听那些老歌。最后,还是忍不住把万体馆当成了超级KTV,唱到嗓子嘶哑。
  
这把年纪,总以为看淡了一切,可熟悉的旋律一响起,还是轻易被怀旧的感伤所淹没。
  
年少的时候,初识愁滋味,渴望着去远方流浪,便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那些带着沧桑味的歌手,姜育恒便是其中的一个。
  
那个年代吟唱的忧伤,没有矫情,也没有颓废,一下子就能击中你的心房。夜深人静的时候,这样的歌也许会让你彷徨和惆怅,却不会带来空虚和绝望。歌声仿佛是在帮自己痛快地诉说,诉说之后,心也就渐渐安静下来,甚至,还会有一丝的暖意。
  
后来,真的离开了故乡。每当一个人在夜航船上辗转难眠的时候,就会上到甲板上,倚在舷边,听WALKMAN。听《一个人》,听《驿动的心》,听《我的心没有回程》,在幽深的星空下,任思绪随潮湿的海风四处流散。
  
岁月流逝,人海浮沉,那些孤独的歌手渐渐淡出了视线,留下来的,曲风也开始变得温暖和明亮,毕竟,没有人愿意流浪一辈子,总要停靠,总要找一个归宿。
  
王杰来了,苏芮也来了。再熟悉不过的声音,唱的都是再熟悉不过的歌——《安妮》、《一场游戏一场梦》、《一样的月光》、《酒矸倘卖无》……恍惚间,时光好像一下子倒退了20年……
  
唱完《跟往事干杯》,舞台的灯光居然暗了。怎么可能结束呢,怎么可能不唱那首歌呢?于是,和大家一起鼓掌,一起高声喊:再~回~首~
  
乐队回来了,灯光重新亮起,安可曲有两首,先是《最后的温柔》,然后是那首永远的经典——《再回首》。
  
“再回首,云遮断归途,再回首,荆棘密布,今夜不会再有,难舍的旧梦……再回首,背影已远走,再回首,泪眼朦胧,留下你的祝福,寒夜温暖我……”歌声中,往事如潮,汹涌而来,忍不住胸中酸楚,黯然神伤。
  
那些过往的忧伤啊,那曾经如此年轻的自己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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